凡煙小說

☆、我們還有時間

關燈
12月,冬日的風無比清寒,陌璃去了東京的青學,跟幸村一起。

青學,在陌璃進入立海大時曾經來過,青學裏最著名的就是櫻花。已是冬天,櫻花也早已雕零,站在樹下,陌璃想起在春日時,櫻花盛開的日子,見到的那個少年。

曾經跟幸村比賽網球,卻沒有分出勝負的那個少年,手冢國光。

現在他就站在陌璃的面前,清冷地面容,跟真田完全不一樣的氣場,卻又都帶著一股帝王的霸氣。

陌璃站在幸村的身後,偶爾探出頭來,看看從頭到尾都保持同一個表情的手冢。興許是被盯得太久,手冢也感覺有些尷尬,他輕咳了一聲,自我介紹:“我叫手冢國光。”

修長有力的手伸到了陌璃的面前,她楞了楞,抓起幸村的手放在了手冢的手上,揚起一抹微笑:“淺草陌璃,我見過你,11歲的時候,夏Jr大會後,你跟Seiichi比過一場,沒有勝負。”

手冢“啊”了一聲,收回了手,瞥了陌璃一眼,沒有任何的印象。

幸村同手冢道別,轉過身,拉著陌璃離開了青學。

回去的路上,陌璃從幸村得知手冢是青學的網球部部長,是青學引以為傲的兩個天才之一,是青學的帝王,是青學的支柱。

而另一個天才是不二周助。

這兩個人的名字陌璃都太過陌生,對手冢的唯一印象也是那場沒有勝負的比賽。

而幸村說到他們時眼中閃耀的光芒,是對強者的渴望。

陌璃不懂網球,可是從幸村這麽多年來完勝的記錄來看,也知道現在的國中生裏鮮少有人能成為他的對手。

但手冢,這個被認為可以改變日本網球歷史的人,他是個例外,能跟幸村打成平手的人,能力自然不差。

不過,聽幸村說青學每年都與全國大賽失之交臂……

“Seiichi,你騙我的吧。”

“你覺得我會騙你嗎?”

“……”會,而且專騙她這個青梅。

幸村輕笑一聲,不再說話。

陌璃再回頭時,幸村已經安靜地閉目養神起來,風將他額前的劉海吹散,長長地睫毛輕輕地顫……意識到自己視線的停駐,陌璃有些尷尬地轉過頭,盯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。

“NE,阿璃……”幸村輕輕喚道,聲音輕柔無比,“如果我和手冢比一場的話,你說誰會贏。”

“Seiichi。”陌璃很快地回答,毫不猶豫。

在她的認知裏,幸村是無敵的,是從來不會輸的。

——阿璃也認為我是神之子,所以不會輸麽?

——笨蛋,Seiichi就是Seiichi。

幸村臉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了崩裂的跡象,他睜開眼,伸出手,攬過陌璃的肩膀。指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,說:“阿璃,我很感動。”

“嗯。”陌璃收回視線,把頭輕輕靠在幸村的肩膀上。

——Seiichi,到了就叫我。

——好。

車還在前行,風景還在倒退。

倒退的風景就像他們之間回不去的時光,時間在轉,人在往前走,總有一天,終要長大。那時,風景未變,人已變。

——阿璃,你會一直這樣嗎?

——混蛋,就算時間會流逝,人會長大,但我還是我,正如你還是你一樣。

餘下的是一串長長地嘆息,幸村將陌璃的手握在手心,一大一小,看起來卻如此契合。

若是可以,阿璃,希望我能一直握著你的手走下去,直到我們的時間盡頭。

12月31日,這一年的最後一個小時,在欺詐師仁王的建議下,網球部一群人集體到神奈川某廣場迎接新年,附帶陌璃一只。

陌璃迷迷糊糊地任由幸村拉著她走,偶爾被行人撞到肩膀,她也只是擡了擡眼,然後繼續昏昏欲睡。

經過噴泉時,她看到有人在賣面具,只是一瞬間的事,她突然睜開眼,眼中一片清明,沒有一絲睡意。

“Seiichi……”

只是叫了一聲幸村的名字,他便知道陌璃想要什麽。

“真田,拜托了,一個狐貍面具。”

真田轉身,黑著一張臉去買面具,他覺得自己像一個跑腿的……

煙花在天空中綻放的時候,陌璃拿到了狐貍面具,幸村回頭。

花火的光照亮了陌璃的臉龐,她唇角的笑容宛若四月被寵愛的粉色櫻花般溫潤可人。

新的一年到來了。

陌璃站在幸村的身後看著他觀望煙火的側臉,因為高興而瞇在一起的眼睛,挺秀端直的鼻梁,耀眼的光芒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,像是神話中的天神,俊美無比。像是感覺到了她的視線,幸村回頭沖她淺淺地一笑。

那一笑,讓陌璃慌了神,捏著面具的手不僅緊了緊,有什麽東西在心裏沖撞馬上要傾瀉而出,那一瞬間,陌璃知道她的心跳得很快。

混蛋Seiichi,笑得那麽好看幹什麽?

回去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。

幸村把陌璃送到家門口,陌璃轉身開門時,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。

“怎麽了?Seiichi。”她轉過身。

幸村的表情有些別扭,卻又漸漸微笑起來,流露出瞬間的光彩:“沒什麽事。”

“我只是想說我們還有時間。”

這是他們的十二歲的尾巴,十三歲的開始。

——我們還有時間。

那個少年說這句話時,臉上的笑容純凈淡然,沒有了白日裏對他人的疏離,那個時候,陌璃有種錯覺,他們的時間還很長很長。

也是,他們才十二歲,未來的路還太長。

神奈川的春日,春風微寒,幾重浮雲氤氳著青灰色的天空,仿佛馬上就會下雨似的。

陌璃一大早就出了門,跑到隔壁找了幸村來幫自己收拾閣樓。

幸村很無奈,可是對於陌璃的要求他從來沒有拒絕過,他笑了笑也就跟著去了。

進淺草家時,幸村不意外地收到了淺草爸爸的視線攻擊,他很客氣的回以一個微笑。

幸村幫陌璃整理沒用的書紙之類,撞了好幾大箱,在等收廢品的老頭時,兩人並排坐在閣樓上。

幸村從廢紙中找出了幾張畫,畫的都是大海,蔚藍色的,黑色的……他搖頭輕笑,這些畫他都看過,那是陌璃在學漫畫時畫的。

那還是七月的時候,夏天的盛世。

陌璃迷上了油畫。

她對他說:“Seiichi,我要畫油畫。”

他說:“好,我陪你去神奈川的海邊。”

從那個時候開始,他就不會拒絕陌璃,或許是更早的時候。

幸村回神,抽出一張畫折成了飛機,然後扔出,紙飛機穿過窗子滑過天際落到對面人家的院子裏。

陌璃橫過胳膊放在幸村肩上:“Seiichi,什麽時候折的飛機能飛這麽遠了?”完了之後她眨了眨眼睛,一本正經地說Seiichi,你瘦了,硌得我手疼。

幸村毫不在意剛剛被人白吃了豆腐,他撿起陌璃放在旁邊的畫,那上面畫著一抹血色的殘陽,顏料有些脫落,緩緩地問道:“阿璃,你有喜歡的人嗎?”

正準備折飛機的手停頓了一下,好半晌陌璃才轉過頭用幸村以往沒見過的嚴肅表情,盯了他一會兒才開口:“你覺得我這個樣子有人要嗎?”

“阿璃。”幸村微微偏著頭,頭發順著額角滑下來,遮住了眼睛,“你果然是個笨蛋。”

“又說我是笨蛋,萬一哪天真的變笨了,就沒人要了。”

“沒人要的話……我……”要。

張了張口,那個字幸村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,他伸出手輕輕地把手環繞在陌璃的肩膀上。

天空突然飄起了雪花,絮絮揚揚。

回眸時,她看到幸村臉上漾著柔和的笑容,是她一貫看到的模樣。

任何時候的幸村都是溫柔的,同樣,他的疏離和冷漠也都藏在他的笑容裏,不仔細地話,是不會發覺的。陌璃從未見過他生氣的模樣,可是聽網球部的切原說幸村生起氣來很可怕。

在她的面前,在她的記憶裏,幸村一直都是溫柔的。

就算是不理她,表情和語氣也都是別扭的溫柔。

風在這個時候吹了起來,吹亂了她的劉海,模糊了她的視線。

隱約中她又聽到了那句:“我們還有時間。”

Seiichi說我們還有時間,是什麽讓他說出這句話的?她不知道。

身旁的幸村就那麽坐著,仿佛被定格了一般,好長時間都沒有說話。良久,他揉了揉她的頭發:“慢慢來。”

——慢慢來,是你教我細水長流,因為你太遲鈍,所以要慢慢來。

——Seiichi,你個混蛋,到底在說什麽?

作者有話要說: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